孙子腿把烟杆子从手里拿开，对着天上的云彩吹了口烟圈。烟圈在阳光底下慢慢散开，像他娘的这村里的事儿，散了就散了，谁也抓不回来。

“你说，这回新来的干部到底是个啥来头？”赵大头舔了舔嘴唇，眼睛往村口那块空地上瞟。空地上正撂着几块新搬来的青石板，昨儿个王建国还跟他说，等新干部来了，就在这儿开个会，让全村人都听着。

孙子腿嘿嘿笑了两声：“还能有啥来头？不就是个顶替王建国那个吗？听说是县里派下来的，年轻，有文化，说的那话叫一个好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听城里回来的那小子说，这小子下手挺狠，对那些老油条可没多少好脸色。”

赵大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狠？能有多狠？这村里啊，还不是得看王建国那老狐狸脸色。他走了，咱这帮人，谁还不得掂量掂量？”

“掂量？能掂量多久？”孙子腿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烟灰掉了一地，“王建国那老狐狸在的时候，我们还得看他眼色。现在他真走了，你们觉得这村里，谁还能撑住这摊子事儿？”

赵大头没说话，只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村里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王建国走了，这权力真空，就像是水上的浮萍，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我看啊，”孙子腿拍了拍赵大头的肩膀，“这回新来的干部，肯定得先站稳脚跟。咱们这些人，也得赶紧想想，怎么把这摊子事儿给兜住。”

赵大头还是没吱声，他心里明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新来的干部可能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个陷阱。这村里的事，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谁也不知道下一手会是什么。

空地上的青石板还撂在那儿，阳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金光。孙子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进了村里。赵大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村里的事，怕是又要变天了。

几天后，新来的干部真的来了。他叫李明，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看着就像个读书人。他一进村，就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大家伙儿都围着他，问东问西，把他给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