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把烟杆子往泥土里掐灭，烟灰噼里啪啦一滩。他娘的，这点事儿就扯了一上午。赵大头心里头不痛快，蹲在村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把裤腿卷得高高的，鞋底踩着松软的土疙瘩。

“你瞅啥瞅？”旁边树荫底下，周瘸子慢悠悠地晃悠过来，手里还提溜着个烟袋荷包，上面绣的风凰歪歪扭扭的。他一屁股坐到孙子脚边，巴掌大的脸蛋子往上一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新来的王书记啊，能人家是县里下来的，听说在办公室待过不少年。”

孙子哼了一声。“办公室能咋样？纸墨堆里滚出来的，怕是连咱这后山哪块地是啥人家都分不清。”

周瘸子嘿嘿笑了两声，把荷包往膝盖上拍拍：“你小子嘴巴够毒。哼，王书记是谁啊我哪知道，反正前两任村长，哪个不是在村里混了几十年？动静大了，还得缺血吸呢。”

孙子瞅着远处的田埂，那儿有老刘家的几个小子正在田里撒欢。“混？我看像他们几个，光会吆喝。上次修路，愣是磨了小半辈子。”

“咋？你有高招？”周瘸子故意拖长了音调。

孙子心里嘀咕，我还能有啥高招？不就提了个修路灯的事吗，愣是被他们否了。可嘴上didn't say啥，反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用脚尖捅了捅：“跟你说了没用，你耳朵比我还灵光。”

周瘸子拍了拍巴掌，站起身子：“得嘞，回见回见。”他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最近跟谁走动？我瞧着你脸色不太对啊。”

孙子没吭声，心里头盘算着别的。周瘸子嘴巴宽，这话传出去，肯定得被笑话。他娘的，这村里的事，就喜欢嚼舌根。

巷口突然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狗叫。孙子抬头一看，是村口王寡妇家的丫头，拄着根竹竿追着条黄狗跑。黄狗见生人，上蹿下跳地咬人裤腿。丫头气得直骂娘，可跑几步就喘得直哆嗦。

孙子懒得多管闲事，正想扭头走开，却见丫头往他这边跑来。他一愣，丫头跑到跟前，扔下竹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脸蛋子涨得通红：“大……大兄弟，那狗它咬我！求求你，帮我说句好话！”

孙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心里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