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乐蹲在河边，数河里漂着的烂菜叶。太阳晒得他脑袋发懵，他娘刚给他塞过来的饼子早就不耐烦了，在手里变形，跟块破布似的。他娘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娘说得对，他确实是个烂泥。打打杀杀混日子，钱挣了赶紧花，花完了挨骂，日子就像这河水似的，哗啦一下就没影儿了。

一阵风吹来，带着水腥味儿，河边破烂堆里“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倒了几个破麻袋。吴长乐心里咯噔一下，裤兜里他那点儿零钱，揣得跟命似的，他蹑手蹑脚爬过去，掸了掸破烂堆上层的灰尘，底下露出一块黑乎乎、亮闪闪的东西。

是个项圈，用烂铜丝拧成个圈子，上面焊着几块锈铁，看起来就贱兮兮的。吴长乐拿起，试着绕脖子比划了两圈，沉甸甸的，还硌得慌。他娘非说他脖子短，买啥都显肥，指不定这玩意儿能不能让他脖子长一截。

他正折腾呢，那项圈突然“叮”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豆子掉地上了。吴长乐吓一跳，手一抖，项圈“哐当”掉在地上。他弯腰要去捡，那东西又不偏不倚，套在了他手指上。

这下可好，项圈跟他的手指粘在了一起，抠不下来，拔不脱，就像这破铜丝专挑他指甲缝里卡的小碎屑似的。吴长乐急得直蹦高，脸都憋紫了。他娘在旁边骂咧咧：“我就说让你别乱捡破烂，你看，摔了东西还伤到手！”

吴长乐顾不上挨骂，手指被项圈吸得死死的，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试着用牙齿咬，咬不动；试着用脚踩，项圈纹丝不动，反倒把他的脚后跟硌得生疼。他娘找了根破柴火棍过来，对着项圈一顿乱敲，叮叮当当响，那项圈就跟铁皮似的，一点损伤都没有。

“嘿！这破玩意儿还挺结实！”吴长乐气得跳脚。

就在这时，项圈又“叮”一声响，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小娃娃，别折腾了。这圈是你的了，老夫……老夫也找了个宿主。”

吴长乐吓傻了，他娘也在旁边“妈呀”一声叫出来。这破项圈里……住了个老妖怪？

那声音继续响：“老夫纵横一生，没想到……唉，没想到要转世重生，还得仰仗你这小娃娃。从今往后，跟老夫学几手，保你……呃……至少饭碗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