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扯着嗓子骂街，唾沫星子喷了老远。-settings-bar--content--item>“我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在这破地方吹着沙子，挣点钱还得看天脸色！”

隔壁的刘强叼着烟，眯缝着眼睛没说话，手里那扳子却时不时就砸在钢管上，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他盯着远处那口已经干涸了几年的老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老井，就是咱们口中的孤井。

搁以前，这地界儿多风光啊，一口口井像雨后春笋一样往上冒，冬天戴着大狗皮帽子也得抢活儿。现在？就剩这么一口活气儿，却成了整个区块的钉子户。油不多，水不少，偏偏还歪得厉害，钻头下去，满世界钻，光固井就花了几百万，愣是没让人撂挑子。

王磊不止一次撂狠话：“这孤井，我看就是块踏脚石，碍事儿！迟早得炸了它！”

刘强抽口烟，烟圈儿在夕阳下吐得老远。“炸？炸了谁接着打？咱哥俩凭啥接这烂摊子？”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沉。

王磊把牙签往地上一扔，踩两脚，“那帮孙子在总部画饼呢！说新发现有大油田，养着咱们这些打井的干嘛？我告诉你，就是看咱们老实，没辙！”

他拍拍刘强的肩膀，“你想想，这都打了小半年了，连个影儿都没有。吃的喝的往这儿运，电费水费谁给掏？我这儿工钱都拖欠了几回了！”

刘强没吭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孤井打起来，没个一年半载下不来。钱是实打实少，但跟着王磊干，心里踏实。王磊这脾气，冲撞了人，可骨子里是个硬茬子，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夕阳把沙丘染得一片金黄，几只野鹰在空中盘旋。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这地界儿安静。

王磊骂累了，对着老井的方向骂了几句，又拐回来跟刘强碰杯。“来，哥俩喝一个！不管咋样，这活儿还得干！总得有个人把这摊子收拾利索了。”

刘强抿了一口，苦涩的暖气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现在，也只能这么认了。”

沉默，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是干涸的油味，是沙尘的味道，还有……是兄弟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义。

忽然，一阵骚动从井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