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扯了扯嗓子，声音在闷热的狗窝棚里嗡嗡响。王磊这才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牙。“催什么催，先喝一口，润润嗓子。”他伸手一指杯里仅剩的二锅头，“今儿这是谁掌勺？够味儿，烧喉咙跟烧电线似的。”

油毡地上的泥点子还是那么扎眼，王磊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咂咂嘴。“啧，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得，喝不下去了，先去把那套旧管子扛过来，棚子边上那几根能用的。”王磊脚底下油污打滑，趿拉一下差点摔个趔趄，伸手一稳，骂了声“他娘的”。

李磊咧嘴笑，“行啊老王，今儿这酒量比平时冲多了，跟喝白开水似的。”说着也抄起旁边一个瘪了边的麻袋，往棚子外面走。

雨点砸在油毡地上噼里啪啦响，溅起一片泥水花。两人穿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脚底板被雨水泡得生疼。王磊扛着四根锈迹斑斑的旧油管，李磊拎着一卷缠得跟麻花似的旧电缆。

“妈的，这雨真他娘的邪性，看这架势，今儿晚上怕是干不了活儿了。”王磊呼出一口白气，雨水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辣又疼，他猛地一甩头，把雨水甩在一边。

回来的路上碰上赵胖，正蹲在工具堆里抽烟，一脸的不爽。“我说你们俩，早干嘛去了？这阵子我盯着管线缠绝缘带呢，你们倒好，喝酒喝酒，这才想起正事儿。”赵胖吐了个烟圈，“赶紧的，把这管子扛过去，棚子这边还得加固。”

王磊没好气儿地回道：“加固你他妈自己扛，我们喝酒壮胆呢。”李磊在旁边打圆场，“赵哥，不是啊，王哥刚回来，先歇口气。”

赵胖瞪了王磊一眼，“王磊，少废话，干活要紧。”他拍了拍腰包，“对了，给你们带点热乎的，刚焐好的包子。”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摞蒸得鼓鼓囊囊的包子。

三人凑在一块儿啃包子，雨声哗哗地敲着棚顶。王磊咬了一口包子，眼睛一亮，“这玩意儿不错，蒸得有模有样的。”李磊也点头，“是啊，赵哥你这手艺，换谁都得竖大拇指。”

赵胖嘿嘿一笑，“那可不，给你们做的，得多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