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娘又念叨了。白子画往旁边挪了挪，给娘腾出地方。刘淑芬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两条麻杆腿一晃一晃的，手里还把择好的青菜梗子捋得直响。这女人四十出头，脸膛子常年不见好脸色，成天皱着眉头，像头上顶了块煞神。白子画知道，这准是她又在盘算着怎么骂他生意差了。

“我说你小子，一天到晚杵在这儿，就不吆喝两声？隔壁那王婶子家开的副食店，天天吆喝得跟唱戏似的，光是这个，一个月下来，不比咱们强点儿？”刘淑芬唾沫星子差点喷白子画脸上。

白子画心里嘀咕：“吆喝啊？这街口就三个邻居，两个是老太太，一个耳朵背得厉害，吆喝给狗听呢？”

“不像话！不像话！”刘淑芬嗓门又拔高了几度，“隔壁老李头都说你小子没出息，成天窝窝囊囊的，我看也是！就是个没本事的东西！”

旁边不远处，两个半大孩子虎视眈眈地盯着洗衣店门口的破纸箱，眼里闪着贼光。白子画认得他们，是这巷子里出了名的“猴精”，一个叫王大锤，一个叫李小胖。成天游手好闲，专爱掏鸟窝、翻墙头、偶尔还拿酱油瓶子砸邻居家的狗。

“妈，我上课去了。”白子画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布套，把半人高的剪刀往里一收，背起个布包，转身就往巷口溜去。

“画儿，站住！”刘淑芬喊。

白子画头也不回。

“我让你走？！”刘淑芬嗓门更大了，猛地一拍矮凳，“你个懒骨头，就知道偷懒！我看你……”

“啪！”一个嘴巴子轻轻打在王大锤头上。王大锤正偷瞄着白子画布包里，被这声脆响吓了一跳。

“老娘跟你说！再敢盯着白子画那玩意儿看，我可不便宜你！”刘淑芬指着王大锤，嗓门丝毫不输刚才。

李小胖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跑开了。王大锤摸着脑袋，一脸委屈，但也没敢走远，贼溜溜地盯着巷口。

白子画没管这些，径直走到巷口电线杆下。他布包里，除了几本医书，就是那把磨得雪亮的手术刀。这玩意儿，平时是做外科手术的，现在成了他的防身利器。

“小子，又去干啥？”巷口老光棍王疯子叼着烟，叼着根没点燃的拐棍，晃晃悠悠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