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拖着行李箱走进老家的巷子时，夕阳正把墙角的蜘蛛网镀上一层金粉。箱子上“XX大学毕业”的标签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像他这三年的职业生涯，灰头土脸。三天前，他还在教职员工的会议上被点名批评，理由是“教学理念过于西化，不符合东方传统教育精髓”——这话听着比“血压高”还离谱。第二天，解聘通知书就准时送达，连声“谢谢”都没捞着。

“凡哥，你可算回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林凡抬头看见王大壮叼着烟，指指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箱子，“哟，还带俩姑娘回来？”

林凡嘴角抽了抽，箱子里是几件书架、一个简易黑板，还有半箱没拆封的《教育学原理》。他苦笑：“大壮，这是教具，不是……不是后宫。”

王大壮吐个烟圈，嘿嘿笑着打量他：“可看你这气色，比被开除时还憔悴啊。那学校是真挺不把你放眼里，连个解释都没给。”

“解释？”林凡把箱子往墙角一放，小腿一蹬，坐了下来，“他们觉得我讲拓扑学和量子力学的时候，后排学生在哼唱《青花瓷》，这是‘不务正业’，懂吗？”

“嘿，这帮领导，”王大壮挠挠头，“不过凡哥，你有好消息啊。刚才村长找到我了，非让我转告你，镇上歪脖子山那儿的‘调解所’缺个管事，工资比以前多倍，吃住全包。”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那处调解所……挂着的牌子是《明伦堂》，门口还立着块石碑，上书“执掌纲常，教化万民”。他咋舌，“大壮，你确定他们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毕业就失业，‘教化万民’？这不比让我去修长城还离谱？”

“打球的时候听村长说的，当真了，”王大壮把皱巴巴的纸条塞给他，“纸条上写着，负责调解邻里纠纷，维持一方安宁，管事由镇供奉，每年供奉两次，每次三斤猪头肉，一坛自酿米酒。看在猪头肉的份上，咱去试试？”

林凡捏着那张纸，感觉手心发凉。猪头肉……这画风有点熟悉啊。他想起老家后山，确实有个歪脖子山，山顶上零星几间破庙，据说住户是个半仙，平时喜欢教训跟邻里吵架的老百姓。

“可……‘教书育人’这四个字，我连怎么写在黑板上都忘了，”林凡揉着太阳穴，感觉像是被门夹了脑袋，“我连怎么讲《道德经》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