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没搭理林悦的调侃，她手里的蒲扇又摇了几下，然后干脆停了。她站起身，脚尖在门槛上蹭了蹭，把鞋后跟上的泥点蹭掉，这才往院子里走。

“姐，大槐树下发现个旧相框。”林悦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声音像她跑起来时带起的草叶窸窣声。

周瑾脚步一顿，没回头，“相框？什么相框？”

“就是那种木头做的老式相框，玻璃有点蒙了，框边还贴着红剪纸，挺花哨的。”林悦仰头看她，“我捡起来想拿去修修，你看看是老物件吧？”

周瑾伸手接过相框，那木头入手微凉，带着老物件特有的陈旧气味。她没急着擦拭上面的灰尘，而是先盯着那块红剪纸看了两眼。那剪纸是镂空的“囍”字，样式有些俗气，但又很鲜亮，像是新贴上去的。

林悦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撇撇嘴，“至于这么认真吗？估计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玩意儿。”

周瑾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把相框翻过来。背面用毛笔字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认出来是“周瑾”两个字。她顿了顿，又把相框反过来，对着光线看。玻璃蒙尘很厚，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影像。

她眉头皱起来，让林悦去拿抹布来擦擦。

林悦嘟囔着去拿抹布，周瑾自己凑近了相框。玻璃擦干净后，里面的照片也清晰起来。是一个小姑娘抱着一个胖娃娃，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一脸傻气，怀里的小娃娃嚎得正响。照片背面那几个毛笔字更清晰了，“囍”，下面是“XX（林悦爷爷）三岁生辰，瑾瑾抱”。

周瑾看着照片上那张笑眯眯的小脸，那双眼睛和她一样，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屁孩时，林悦怎么追着她在老宅院子里疯跑，怎么把她按在地上拔她的辫子。那时候的她，何曾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连笑都带着几分生人勿近。

“姐……”林悦探过头，“里面是谁啊？”

周瑾没动，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上。她想起那个抱着她大腿哭喊“瑾瑾别走”的小男孩，那个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送她第一把蒲扇的傻瓜。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心里那团毛线搅得更乱。

“没什么。”周瑾把相框还给林悦，“你拿去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