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打着伞，摇摇晃晃地往巷口走。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抱着鼓在敲。他这把伞挺大，几乎能遮住半边身子，可他走得慢，伞 tilt 得跟打醉了似的。

“哎哟，我说你小王，走这么慢干啥？”身后传来个女声，脆生生的，像冰糖炒栗子。

胖子回过头，看见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姑娘，杏眼红唇，把伞撑在他头顶。姑娘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只是雨天路滑，她脚下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小师妹？”胖子赶紧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也踩在泥水里。

“我没事，师哥你小心点。”姑娘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小白牙，“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连着三天了。”

“昆明这雨就是这脾气，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胖子叹了口气，搅了搅脚下浑浊的积水，“走，我带你躲躲，我刚买了包喜糖，够甜的。”

他指了指自己口袋，里面鼓囊囊的。其实也没啥，几块水果硬糖，是他从街口的小铺子买的，打算哄隔壁收废品的张大爷高兴。张大爷是个孤寡老人，年过七十，平日里除了捡破烂，就喜欢听人讲道。胖子跟张大爷也熟了些，偶尔会给他买点零食。

“喜糖？”姑娘眼睛一亮，“我小时候我娘就给我买过，那时候觉得最好吃。”

“那你还记得？”胖子挑眉，“看来你娘对你不错啊。”

“我娘……”姑娘脸上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我娘在我五岁那年走了。是 pneumonia，大夫说是着了凉。”

“哎呀，那可惨了。”胖子同情地看着她，“你爹呢？”

“我爹在我十岁那年也走了，做木匠的，放倒架子上摔下来了。”

“啧啧，这命……唉。”胖子心里叹气，面上却没显出来，“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你还有我呢，以后我罩你。”

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啦，师哥。”

到了巷子口，胖子推开对面那家“仁和堂”中药铺的后门，里面是个小院，晾着几串红辣椒，风干得火红。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顾客，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对着抓药的小师傅咂嘴。

“张大爷，”胖子喊了一声，“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