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给我回来啊！"林小曼的肺都快被跺出来了，地上泥水混着她脸上的泪痕，狼狈得像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丧家犬。屋檐的雨点还在噼里啪啦砸着，拳头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咕咚咕咚地开出一朵朵水花。

雨太大，窗户框儿被雨水糊得看不清外面。她泄气地坐在门槛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地面的坑坑洼洼。那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看就是干了不少活儿留下的痕迹。

"要不……去街上看看？"她嘟囔着。提前支了点钱，本来打算给家里买点吃食，结果这雨水，瞅着就让人心烦。可转念一想，现在家里吃饭都不顺溜，总不能自己饿着吧？

雨小了点，她抓起家里唯一板结的雨伞就往外冲。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溅湿了半边裤子。街上行人不多，卖菜的老头揣着手缩在棚子下面，几个提着饭篮的婆娘低着头走过，谁都没抬头看她。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瞎跑。"她跟自己说。可人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乱糟糟的。爹妈嫌她没出息，街坊都拿她当出气筒，连自个儿亲爹都把她当甩手掌柜使唤。以前在家，她就是谁的出气阀，现在换个地方，好像还是这样。

转过一个街角，就看见老王蹲在修鞋摊子下面抽烟。他那张油光水滑的脸，此刻正使劲儿对着鞋油罐子瞧。林小曼过去的时候，他根本没看见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鞋油怎么这么难闻……"

"王师傅。"林小曼出声。老王猛地抬头，眯着眼打量她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哎呦，小曼啊！怎么着，来看我修鞋？"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把烟头摁灭，搓了搓手道："瞧瞧，我这眼力……唉，忙，忙不过来呢！"

林小曼没接话，就蹲在一旁看他捏着一根锥子，边哼哧哼哧干活，边骂骂咧咧："这破鞋，又让谁给踹了！"

"得嘞，王师傅。"林小曼起身，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毛票塞过去，"修鞋钱。"说完就想走人。

"哎！等等！"老王突然拽住她袖子，"这鞋我给你免费修，就当……就当给我老王积点德了！"他搓着手，眼睛瞟向林小曼手里的伞，"不过……这雨天的伞，你要是嫌麻烦，我……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