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脸埋在手里使劲搓，土块和别的什么玩意儿搓得乱七八糟。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感觉，不是单薄的土腥味，倒像是有人嘴里吐出来的唾沫，带着恶心劲儿往脑仁里钻。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直冒烟，想起外头那些汪汪叫的野狗，心里头的寒意又往下沉了一截。

外头天黑得早，好像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几棵老槐树，黑漆漆的叶子在风里晃荡，像无数只眼睛。老张缩着脖子往外挪，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土上，生怕哪个地方不打滑。他觉得自己跟条丧家之犬似的，好不容易才爬出这个鬼地方。

刚走到土坡底下，一阵冷风卷着枯叶刮过，老张浑身一哆嗦。风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肉，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猛地停住脚步，耳朵竖得老高。远处，黑影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野狗在抢食，倒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铁锹。这附近除了他，就只有那些野狗，还有……别的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唾沫在嘴里又干又涩。那声音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老张不敢动，像块石头似的钉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悄悄动一下眼皮。借着远处几点模糊的灯火，他看到不远处果然有个黑影，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破布包。那黑影一动不动，跟个泥塑似的。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人是谁？是来给他送饭的，还是……另一个鬼？他想起那墓里的怪声，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好像都跟这事儿有关系。要是这人不是什么好人，那他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老张胡思乱想的时候，那黑影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朝他这边走来。老张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往后退。那黑影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张看着黑影越来越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他想起自己口袋里好像有个东西，是上次修墓时剩下的，是个破旧的地图。地图上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反正是些乱七八糟的犄角旮旯。他赶紧摸出地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这人认得这张地图，那他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