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那颗糖攥在手里，糖纸已经被她捏得软趴趴的。车窗外雨好像更大了，哗啦啦砸得人心烦。她盯着车窗上凝结的水汽，脑子有点乱。这颗糖是她妈硬塞给她的，说是能甜到忧伤里去。她妈也真是的，她那么大个人了，还总是这样，黏糊糊的。

车子在一条街边停下，应酬。苏晚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还有半小时。她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飕飕地灌进来，反而让她清醒了点。她把那颗糖拿出来，纸包纸地剥开，白芝麻黏糊糊地沾在她手指上。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芝麻，有点咸。想起那天在咖啡厅，林言递给她一杯热可可。他说他喜欢这种味道，暖暖的，像怀抱一样。苏晚那时候差点把咖啡洒了，手都在抖。她那时候就觉得，林言这个人是有点意思的，至少不会把人晾在一边。

车外面又飘起一阵小雨，她把伞收起来，推开车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路过一个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有烧烤的味道飘过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想起有一次她跟闺蜜来过这里，她点了一份烤五花肉，吃得满嘴流油。闺蜜说，苏晚你看看你，吃相这么难看。她那时候就笑，说，烤五花肉哪有吃相好看的，好吃就行。

现在她一个人，什么也吃不了。她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那颗糖。她把糖塞进嘴里，白芝麻馅儿的，甜甜的，但是好像又有点苦。她想起林言，想起他在公司里跟人谈笑风生，想起他周末跟朋友去打球，想起他周末跟朋友去钓鱼。

她想起她在公司里跟人喝咖啡，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在周末的时候去逛街，去电影院看电影，去健身房跑步。她的一切，好像都是围绕着林言转的。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注意到她，还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苏晚走到林言公司的楼下，她抬头看了看。林言的公司在18层，她能看见他的办公室在18楼，他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他穿的衣服，他看文件的样子。她每次经过这里，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