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指从沙发垫子里抽出来，摸到一手黏糊糊的绒毛和碎屑。薯泥蹭在指缝里，她也不擦，就那么干坐着，盯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出神。窗外的雨声闷得像是要砸进心里来，她妈在旁边哼着小曲，把烤红薯放在她手边。

“妈，你先放着，我待会儿吃。”苏晚没动，眼睛还是黏在玻璃上。水痕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尾巴，像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恶心得她心里发毛。

她妈倒是识趣，自顾自去厨房收衣服了。屋子里的甜腻味儿淡了下去，只剩下雨声和苏晚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可一想到李铮那张冷淡的脸，心里就堵得慌。

前天她鼓起勇气，把心里藏了十年的话说了出来。李铮听完，倒是没像她预想的那样暴怒，只是客气得像是在推荐一本没什么看头的小说。“苏晚，我们是朋友，”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再深一点，就不合适了。”

她就那样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李铮的衬衫领口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明明在看她，可眼神里除了客气，就啥也没有。她妈说她是傻姑娘，她不信。她觉得李铮肯定是被她晃了眼，不然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可现在看来，人家是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呢。

她妈端着半盆衣服进来，搓着一件男士衬衣。“你李叔叔来电话了，说这一周要住家里，你得多管管他，别让他老是打游戏。”

苏晚“嗯”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李铮家就在她家斜对门，她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看见他。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或者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她以前觉得他这样很酷，现在再看，就觉得他更像是在躲着她。

她妈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尽量放得轻柔些。“我说你李叔叔……”

“哦，知道了。”苏晚赶紧打断她，声音有点干。

她妈叹了口气，把衣服搭在椅子上，又凑过来小声问：“晚晚，你前天……是不是跟李铮吵架了？”

苏晚手一抖，烤红薯差点掉地上。“没有啊。”她嘴硬，心里却咯噔一下。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敢把这么大的事告诉妈。这要是被李铮知道了，他会不会更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