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出事了！"

柳家老宅院子里炸了锅，柳秀琴扯着她姐的袖子，眼睛红得像要掉下来。柳秀禾数着手里刚分到手的菜票，闻言一愣，放下菜票走到院子里。

隔壁村的王嫂正跺着脚，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医药箱，里面积了层灰。 "我那个远房侄子，上山砍柴，从树上摔下来，腿折了！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根绷带都买不起。你们家亚平是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忙？"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劝着，柳秀禾摸了摸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眉头皱了起来。自从陆亚平被分到他们大队当赤脚医生，日子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升。

"嫂子，我帮你们看看。" 陆亚平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白大褂，戴个眼镜，走路都带风。他伸手接过王嫂怀里的医药箱，打开看了看，又摸了摸病人的腿骨。

"粉碎性骨折，得赶紧上镇里医院。" 陆亚平眉头紧锁，"绷带、消毒水、镇定剂，一样都不能少。"

"我们哪有这个钱！" 王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亚平回到屋里翻翻书，又从柜子里拿出个罐子，倒出一小瓶碘酒和条纱布绷带。 "先用这个顶着，我明早就带他进镇。"

柳秀禾眼睛发亮，默默记下陆亚平的话。晚上，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攒下的两块布票塞进陆亚平的兜里。

第二天一大早，陆亚平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王嫂和她侄子。到了镇医院，诊断结果让人心惊——骨裂合并骨髓炎。大夫摇头："拖了这么久，得住院打针，手术费少说也得四十块钱。"

王嫂当场就瘫了。

陆亚平却没事，从包里掏出个纸包："总共花了八块，绷带加碘酒。" 他把剩下的钱塞给王嫂，声音清亮："医药费我先垫着，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我。"

众人这才注意到，陆亚平那身干净的白大褂，连同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简直闪闪发亮。柳秀禾站在人群中，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个不停。

晚上，柳秀禾在灯下给陆亚平铺床被，鬼使神差地说："亚平，你借钱给王嫂，不怕麻烦？"

陆亚平正在翻看医学书，闻言抬头，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惊人："麻烦啥？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