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教授摆摆手，把那台老式计算器往桌上一推。“说到底，技术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的。我们那时候，手算加机械计算，弄个结果，现在小学生用手机都能秒出来的。”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那栋有些破旧的二层小楼。

“来了，来了。”吴教授话音刚落，楼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小跑着冲了下来，脸上带着兴奋又带着几分紧张。领头的是个小伙子，叫李明，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手指头尖上是常年操作仪器的茧子。

“吴教授，刚收到消息！”李明气喘吁吁地抓住吴教授的手臂，“科学院那边通知，咱们参与‘某项重大工程’的二十三位专家，正式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什么？！”吴教授猛地一拍桌子，那台老式计算器都晃了晃。他眼神发亮，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火焰，“真的？”

周围的年轻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欢呼，有人傻笑，有人激动得直搓手。老教授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想当年他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比表格里的数据还密，不也是这样猴急着奔着目标去的？

李明把一封红头文件递给吴教授。教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纸张虽然泛黄，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二十三位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段段惊心动魄又枯燥乏味的科研记录。从风洞实验室的风声呼啸，到计算室彻夜不眠的灯火，从工厂车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到实验室里瓶瓶罐罐冒着白烟的化学反应……这一切，都在这薄薄的几页纸上，被浓缩成了永恒。

“我当年……也差一点上去。”吴教授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证书的边角，“要不是老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些年的争分夺秒，那些个险象环生的实验，他忘不了。

李明看着吴教授泛红的眼眶，心里也酸酸的。“教授，您也是功勋卓著啊！没有您当年在理论上的突破，我们哪能搞出后面这些？”

吴教授惨然一笑，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小鬼，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