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立交搓了搓手，脸上挂着惯常的乐呵呵，但眼神里有股子实诚劲儿。“总理，这玩意儿看着是挺乱，但都是实打实的情况。您看，这第一项，理论物理所的几位老先生，每天蹲实验室到后半夜，灯泡都快让他们给焊了。”他指了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标注，声音调低了些，怕吵着周总理。“李四光先生，您知道，老人儿，但那股子韧劲儿，啧啧，差点儿把自己给累垮了。理论推出来的数据，一个数字一个血汗珠子。”

周总理没说话，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吧嗒吧嗒抽着，眉头皱着。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儿更浓了，他也不管。彭立交知道总理是想静静，便凑到旁边，小声说：“还有那个钱学森，您也知道，海归里的翘楚，在美国混得多风光，回来的时候，那排场，跟皇上似的。但到了这边，您看，这一通鼓捣，转眼就把自己当普通人了。那计算尺，据说都是他领着大家算出来的。”

“行了行了，彭立交，别跟我要贫嘴。”周总理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但还是没点上烦躁，“关键问题在哪？我看这报告，光说困难，没说怎么克服的。你给我提提，这坎儿怎么过的？”

彭立交愣了一下，这问题，他得好好琢磨琢磨。他低头扒拉着手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回 мысль总理，那时候啊，啥都跟不上。理论是有了，但算不过来。您想啊，那会儿就几台破计算机，连个像样的运算器都没有。只能靠人，一群人围着计算尺、手摇计算机，抄抄写写，算到半夜，眼睛都直了。”

周总理嘴角撇了撇，有点无奈：“这我懂，不就是缺设备吗？国库里不是还有点收刮来的外汇吗？怎么还没动静？”

“动静有，但慢。”彭立交叹了口气，“那会儿钱紧，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造原子弹，那不是请客吃饭，是实打实的烧钱。采购设备，跑断腿不说，价格还贵得吓人。苏联那边呢，本来说帮着点，后来又变了卦，断了援助。这不好办，只能自力更生。可自力更生，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摸索，得试。”

“哦？”周总理来了兴趣，“怎么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