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靠在歪脖子树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拆散了重组了一遍。他旁边那小子，脸都跟猪肝一样紫，一边喘气一边咧嘴笑：“我说任北，你小子挺能扛的啊，咱连长眼力忒急了，没把你刷下来。”

任北没笑，喉咙里像堵着沙子，硬是黏糊糊地回一句：“还能走，就还能扛。不过说真的，你说连长是看上咱了，还是看不得咱这身板软？”

旁边那小子叫赵垒，俩人一个被分在一个组，一个晚上偷偷熬表。赵垒拍拍任北的肩膀，压低声音：“别瞎琢磨了，咱们这是在叫花子庙呢。连长就这德行，新兵连下来，谁想当兵王，都得先被那根狼牙棒敲断几根骨头。”

任北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听说了，新兵连最出名的师傅，姓王，外号“狼王”，据说当年在边防立过战功，后来转业到地方部队当连长。任北本来想找机会跟连长套套近乎，现在看来，得往后挪挪了。

说话间，那棵歪脖子树的一根枝条突然晃悠了一下。任北眼尖，看见地上几个沙包。沙包边上，一把老式钢笔晃晃悠悠地躺在地上，笔帽开着。

“谁掉东西了？”赵垒好奇地弯腰捡起来。

任北一把抢过来，低头就瞅。那钢笔款式挺老，墨水都干了，但笔身挺沉，握着手里温温的。他试着转了转笔帽，咔嗒一声，笔帽没掉，反而整个笔身往他手心里缩了一缩。

赵垒吓了一跳：“卧槽，任北你玩什么把戏？”

任北没笑，反而皱了皱眉，盯着那钢笔看。笔尖那地方，有几道细密的划痕，像是谁不小心刮的。

“我试试。”任北把钢笔往地上一顿，沉声道。

沙地“刺啦”一声，钢笔在那沙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尖利、干脆，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任北直接从兜里掏出块擦汗的布，对着那道痕迹就擦。

赵垒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想干嘛？”

任北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痕迹给他看，又比划着说：“你看，这痕迹，像是人为划的，但没用力，又像是……”

赵垒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心语者’留下的！”

任北一愣：“啥玩意儿？”

“就是……一种暗号！”赵垒压低声音，“专指……秘密联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