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子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他咧了咧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那样子，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既委屈又凶。

任北看着他，心里也堵得慌。他想了想，走到李狗子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动作，在刚才还觉得李狗子挺爷们的任北眼里，突然就显得有些多余。

“狗子，别这样，”任北叹了口气，“老张他要是真挺不过去，咱们……”

“挺不过去也得挺着！”李狗子猛地一梗脖子，把任北的手甩开，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排长，连长都在里面催了，咱们连队是尖刀连，这时候跑了像什么话？咱们连队的光荣传统，是光棍 Pax 死了也要爬着向前冲！”

任北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李狗子。李狗子身上那股子轴劲儿，真是让人又气又佩服。他转过身，正准备往营房外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呃……”

任北脚步一顿，扭头看去。只见刚才还声嘶力竭的李狗子，此刻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憋得通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狗子，你咋了？”任北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

“我……我没事……”李狗子咬着牙，眼睛浑浊，“可能……可能是早上那碗饭没熟……”

任北这才注意到，李狗子手里的饭盆还在，里面只有一点黑乎乎的米饭，汤都没多少。他再看看李狗子蜡黄的脸色和虚浮的身体，心里咯噔一下。

“你小子是故意饿的？！”任北气得差点笑出来，但看着李狗子难受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行了行了，别硬撑了，我给连长打电话，让卫生员上来给你看看。”

李狗子摇摇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我还是能撑住……”

“撑不住也得撑住！”任北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点出息，还没老张一半。老张连疼都叫不出来，你倒好，一碗没熟的饭就能让你躺下。”

李狗子被任北说得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嘿，你小子还会损我了？行，那我……那我躺一会儿。”

任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帮李狗子靠在墙根下，又从自己的饭盆里拿出半碗饭，塞到李狗子手里。

“吃点东西，不然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