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呜呜地刮着，李青芽缩了缩脖子，怀里紧紧揣着那卷皱巴巴的名纸。纸边已经有些破损，露出里面浅色的图纸，像一张被岁月啃噬过的脸。她偷偷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笔一划的痕迹，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还带着点疼。

就在刚才，她在祠堂外遇到了那个书生。姓沈，名知白，说是个过路的先生。他穿着青色棉袍，戴着方巾，站在檐下看着她，眼睛很温和，又带着种探究的劲儿。李青芽觉得自己像被钉在了地上，逃都逃不掉。

后来啊，她明明记得自己 还想问他什么来着？好像是有封信，他说要捎给她，却不小心丢了。信不在了，人也没影儿了，连个道歉都说得支支吾吾。李青芽气得直跺脚，可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这人看着倒是文质彬彬，怎么丢起东西来跟泥猴似的？

风越刮越大，把她的头发都吹到眼睛里了。李青芽伸手去挠，不小心把怀里的名纸带出来了一点。纸页散开，露出里面画的一只花鹿，线条流畅，墨色浓淡相宜，一看就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她想起知白先生上次说的话，说她是画得好的人，只是没机会展示。

“展示？”李青芽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哪来的机会。”

她懊恼地揪了揪眉毛。自己到底是算什么人呢？爹娘双亡，流落街头，后来被收养，可那家没过多久也出事了。现在孤身一人，靠着做点小买卖糊口。要说本事，除了会画画，还能做什么？还在这傻站着做什么？天寒地冻的，找地方避避风才是正经。

李青芽正想着，眼角瞥见前面不远处有户人家亮着灯。是个小茶馆，门脸不大，但窗户纸擦得亮堂堂的。她心里一动，不去管那信了，也不管那知白先生了，快步迎了上去。

推开门，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茶馆里很暖和，几个老主顾正围着一桌打牌，喧闹声混杂着茶水咕嘟咕嘟的声音，让人觉得挺舒服。李青芽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姜茶。

喝着热茶，身上暖和了些，心里的焦躁也平复了点。她把那卷名纸又揣回怀里，这次藏得更紧了。也许，等冬天过去了，春暖花开了，她再去寻那个知白先生，把信要回来，也把那张鹿画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