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就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数着地上的石子。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巷子口“吱呀”一声，一扇斑驳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小男孩，挠着头，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阿哲哥哥？是你吗？”小婉把石子往旁边一拨，蹦起来就跑过去。

小男孩叫林哲，是巷子另一头搬来的邻居。据说他爸妈在城里工作，留他在乡下奶奶家，一年难得见几次面。可小婉眼睛尖，早就把他给认出来了。小男孩比她大两岁，身子骨看着就比她壮实，虽然脸上沾着点泥，裤腿上也……

“你跑这么快，是不是等很久了？”林哲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才没有！”小婉叉着腰，理直气壮，“我在这儿晒太阳呢！你这是要干嘛？”

林哲看了看她，又往巷子里面瞅了瞅，小声说：“我……我奶奶让我来借点酱油，我瓶子里没油了。”

小婉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架子：“哎呀，这有什么，我爹那天刚给我买的新瓶子，里面还有大半呢！走，我跟你回家拿！”

也不管林哲同不同意，一把就拉着他往外走。林哲被她拽得有些踉跄，只能跟着她往自己家跑。到了家门口，林哲才想起什么似的，往后退了退。

“那个……小婉，我奶奶不让我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他说。

小婉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瓜，我们是邻居嘛！你奶奶不让我借酱油，我爹肯定乐意借你。”说着，她冲着屋里喊，“爹！我林哲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谁啊？”

“爸！你给我拿酱油！”小婉扬起小脸。

里屋门“哗啦”一声开了，一个敦实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脸上带着酒气，手里还端着个酒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哲，又看了看小婉，咧嘴一笑：“哟，小哲，这是来蹭酱油了吧？”

林哲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是……是我奶奶让我来的。”

男人哈哈一笑，从围裙上摘下个布袋，倒出一瓶酱油递给林哲：“拿着吧，我给你倒了满满一瓶！”

林哲接过酱油，小心地放进口袋，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手都有些抖。小婉在一旁看着他，觉得他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