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一抖，半块饼干“噗通”掉在地上，但她没去捡。她自个儿挺直小胸脯，冲那声音笑嘻嘻地喊：“喂，你谁啊？”说完还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打量对方。

来人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穿着白色校服，背着个双肩包，头发刚及耳根，阳光一照，亮闪闪的。

“我叫苏然，”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路过，看你一个人蹲这儿，就……”

“就什么？”林薇追着问，眼睛眨巴眨巴，“就看我看不？”

苏然脸更红了，清了清嗓子：“没，没看你。就是……看你手里吃饼干，好像很好吃。”他坏笑着朝她手里的饼干扬了扬下巴。

林薇眼睛一亮，赶紧用手护住饼干，小嘴一瘪：“不许碰！”可脸颊已经扬得老高，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飞快。这个叫苏然的男生，声音挺好听的，比小区里那些板着脸的大人有趣多了。

“哈哈，逗你玩呢，”苏然噗嗤笑出声，“我哪儿知道你家有孩子。你家是住这儿吗？”

林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妈妈住这边，”她用手指了指小区里一栋亮着灯的房子，“但是……我每天都来这儿等爸爸。”

“等爸爸？”苏然来了兴趣，“哪个爸爸？你爸爸不是公司里那个吗？早上走很早，晚上才回来？”

林薇愣住了，爸爸……什么时候被叫做公司里的那个了？好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爸爸说话，也总是要客客气气的，不像以前，只要她一哭一闹，爸爸就会抱抱她，给她买糖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开裆裤的裙子，又看了看苏然，小声嘟囔：“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陌生的男生说，她只知道，每天放学，她都会在这里等爸爸，等他开那辆黑色的奔驰，把她接回家。

“怎么了？不说话呀？”苏然歪着头，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林薇小声说：“我爸爸……他晚上有时候……不回来。”

苏然沉默了一下，才轻轻问：“他晚上去哪里了？”

林薇抬起头，努力回想：“妈妈说……去忙……很忙。”

“很忙的地方吗？”苏然追问。

“嗯……”林薇点点头，心里有点酸酸的。她不知道爸爸忙什么，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真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