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伸手摸摸怀里娃的脑门，小家伙正哼唧着找奶吃，他眉头一拧，冲外头喊：“婆娘，烧的奶呢？这小崽子又饿瘦了三斤！”

屋外传来吱呀一声，老式木门被拉开一条缝，李翠花探出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呼，吓我一跳，大晚上的跟鬼似的。”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小酒窝，“奶刚煮好，你还以为我偷懒呢！”

“哼，”赵铁柱哼了一声，接过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他凑近闻了闻，眉头舒展开，“这才对嘛。”

林月花靠在门框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暖洋洋的。这糙汉老公，虽然嗓门大，做事粗线条，可确实是心细。记得刚来这会儿，她喂奶，那锅子端过来，都还烧着手的危险。如今，不仅火候刚好处，连奶凉了不告诉她，这种事儿她都模糊记得。这人啊，就是得过日子才能看出味儿来。

“铁柱，”林月花叫住他，“天冷了，窗户上头的纸得时常换，别冻着娃。”

赵铁柱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呼出一口白气，这才扭头看她：“知道了知道了，婆娘烦不烦啊。”嘴上抱怨，手却已经走过去，半蹲着，伸手就要去摸窗户纸的那个窟窿眼儿。

“哎哎，别用手掏！”林月花连忙拦住，“容易把手弄破，我等下用扫把柄挑开。”

赵铁柱“啧”了一声，却没再坚持，乖乖等着她去弄。林月花转身进里屋，搬出扫把，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伸着扫把柄去顶那个破洞。

“咔嚓”一声轻响，窗户纸被挑了下来，寒风立刻钻了进来，吹得屋里人一哆嗦。赵铁柱立刻把外衣脱了，就要去装新纸。

“等等。”林月花把他拦住，“烧点热水，把玻璃擦干净，纸糊上去才结实。”

“哦，”赵铁柱应着，转身进了灶房。林月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人，真是个闷骚的实用派，你说什么都不听，可要真做了，准没错。当初要不是看中他这点实在劲儿，她能那么容易就下头？

没多大功夫，赵铁柱端了个小脸盆出来，水面氤氲着白气。他递给林月花一条干净的抹布，然后自己掸了掸袖子，弯腰就对了着窗户，哈着气。那样子，有点笨拙，又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