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蹲在黄浦江边的桥洞下，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晚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把他的眉毛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江面上晃来晃去的几盏信号灯。他刚从轮船上下来，身上那件 procedurally generated 的旧棉袄又湿了一半，散发着一股子咸鱼和劣质机油混合的难闻味道。

"操他妈的，又遇上这破天气。"钱坤低声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半块冰凉的水饺，囫囵塞进嘴里。这玩意儿是早上在船上啃剩的，到现在还没完全化开，噎得他差点把气管给撑破。

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枪响，惊得几只野狗叼着半截骨头屁滚尿流地跑过。钱坤皱了皱眉，这种时候还放枪，不是土匪就是瘪三。他叹了口气，把祼露的脚踝缩进裤腿里。冰冷的石板硌得他后背生疼，但总比躺在船舱里闻着一百个下铺的骚味强。

"老板，这批货得赶紧运过去。"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旁边钻出来，手里攥着个记事本，"码头那边的人又催了，再拖下去，咱们这月分红可就指望不上。"

钱坤没回头，正盯着桥洞上方黑漆漆的井盖。那玩意儿边缘有个豁口，昨晚下大雨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好像见过条死鱼顺着裂缝顺下去了。死了也好，总比被那些当差的看见强。

"行，我这就带人过去。"他应了一声，把冻僵的手揣回兜里，"对了，这次的钱备齐了么？"

"够，够多了！"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钱坤的肩膀，"比上个月还多三分一呢！"

钱坤没说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货从法租界弄进公共租界。最近巡捕房的人查得紧，往日里随便摆摊的小买卖都给查封了好几家。他摸了摸怀里，那把借来开锁的小刀还夹在贴身衣兜里，刀柄上刻着几道洗不掉的划痕，像是当年某个倒霉的鞋匠留下的。提刀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残留着做枪劫案时的心悸。

"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江面，随着同伴混进人流中，很快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弄堂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身上揣的钱越少，明天就得干更大胆的买卖。

江边的夜雾越来越浓，把两边的建筑都笼罩在朦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