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坤脖子一缩，赶紧把头缩回桥洞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隔着砖缝都能听见几声粗口。他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刚才那几下鸡皮疙瘩，现在想起还一阵阵地发麻。

南边说话声越来越近了，还能听见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嗒嗒”声。几支枪口晃了一下，光柱在黑暗里扫过来，刚好够钱坤看清桥洞口那几个黑影。是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家伙，领头的看起来年纪不大，脸膛宽，两撇小胡子跟着一晃一晃的。他们手里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警惕得很。

“队长，这桥底下怎么还有条子？”一个兵尖着嗓子问，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那队长没说话，只是把枪口往钱坤躲着的方向又指了指。钱坤赶紧往后缩了缩，躲进旁边一堆废弃的杂货堆后面。破麻袋、烂木头、几只空油桶…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老高，勉强能挡住身形。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见几个日本兵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钱坤听不懂，但那语气里的凶狠劲儿隔着空气都能闻出来。领头那个想了想，用生硬的华语说：“搜！把他抓活的！”

“哗啦”一声，那些枪口就开始四处扫射。钱坤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哪个不小心露了馅儿。一队人马从桥洞底下穿了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得嘞！钱坤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紧张得浑身发软。好悬啊…他拍了拍胸口，感觉肺都快炸了。刚才那几分钟，比跑一场 marathon 还累。暗暗把心不定，以后躲桥洞得再找找别的地儿，这地方明显是被人盯上了。

他缓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刚才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正走着，腰间突然一紧，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小兄弟，跟着我。”

钱坤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是个穿蓝布棉袍的中年人，戴顶毡帽，手里拎着个布包，看样子是个平民。这人胆子不小啊，刚才那动静他也看见了。

“您……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钱坤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见你们往这边走。”那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看你脸色苍白，是被吓的。走吧，找个地方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