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老王说话时，后排靠窗那哥们儿正把头埋在课本里，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什么。老王眼力好，看得真真切切，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外号叫“耗子”，人送绰号是因为贼机灵，课桌抽屉里老能翻出点新鲜玩意儿，比如刻坏的铅笔头、皱巴巴的彩票根子。此刻，他肯定又在笔记上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发明。

老王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但耗子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笔都差点戳到自己鼻子上。他飞快地把课本往前一扒拉，但不是正襟危坐，而是身体压得极低，脑袋探出来只够看到天花板和黑板那么一小块地方，活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学龄儿童。

老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这声哼，在寂静的教室里跟闷雷似的。耗子心里直犯嘀咕，琢磨老王啥意思。是冲他来的？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撞见。他手心都冒汗了，笔记本底下还藏着个没拧紧的墨水囊，那是他昨天从隔壁班“借”来的，他觉得颜色特好看，准备用来搞个手工作业，结果老师没给时间交。

正想着呢，教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老王皱着眉头，也侧过身看了过去。

“校长来了。”

“好像是校长女儿……”

“马晓晓的马晓晓？”

耗子顺着女生们指的方向看去，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门口站着的女生，穿着一身蓝白校服，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扎着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文静得像朵小白花。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像能照进人心底。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老王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校长，您怎么来了？”他身后几个成绩好的学生立马站得笔直，教室里那叫一个鸦雀无声，连耗子都忘了藏头露尾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气质沉稳，眼睛却锐利得很。她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腕表，目光扫过教室，最终也落在了耗子身上。

“王老师，”女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女儿，马晓晓，在你们班吧？”

“啊！是是是，晓晓啊！”老王连忙点头哈腰，“这孩子，学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