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你真的要嫁给他？”我哥林浩天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个江云霆，冷血无情，整个医院谁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结婚之后能指望他哪样？你忘了你堂姐是怎么死的了？别被那姓江的好话给骗了！”

我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喜服，那料子是肯定贵的，可剪裁和颜色都觉得陌生得要命。堂姐苏晴是我的亲亲表姐，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可她偏偏喜欢那个江云霆，结果呢？为了给他治病，把自己掏空了，最后病发晕倒在手术台上……那医疗费，还是我爸妈东拼西凑才付清的。

“哥，”我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晴晴……她不希望我嫁给他。她说，只要我能嫁过去，她就能安心了。”说到这儿，眼泪差点没绷住，“总不能真让她连累我一辈子的名声吧？”

林浩天还想说什么，却被我妈一把拉到旁边去了。我妈眼圈红红的，不停地叹气：“薇薇啊，妈知道你心疼晴晴，可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啊。你一个黄花大姑娘，要真被那姓江的给磋磨了，妈这心里能安生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是啊，我能怎么样呢？堂姐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地说：“薇薇，谢谢你像亲妹妹一样待我。云霆他……他心里只有工作。你……你嫁给他吧，给……给晴晴一个交代，也给……给我一个名分。”

我妈最终还是松了口，让我嫁过去。毕竟，江云霆是市里最好的医院顶尖外科的著名的江医生，多少姑娘挤破头都想攀上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谁惹不起啊。

去江家那天，天特别阴。江家是市中心最好的小区，每一户窗户都擦得锃亮，门口那两盏大灯泡，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开门的是江云霆。他穿着一身熨烫挺括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病历本，看到我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标准的、公式化的笑容：“林小姐，里面请。”

他的笑容很温和，可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冰块。我跟着他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每走一步都好像在提醒我——欢迎来到不属于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