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的花瓶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一片刺耳的碎裂声。

林玉芬缩在床脚，整个人跟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似的，眼睛死死不敢往里间看。她怕，怕看到江承深那张此刻肯定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脸，更怕听到更让她心惊胆战的后续。

里间传来男人用力扯着领带的声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白。那种用力到近乎痉挛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都让林玉芬这间厢房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几分钟后，那股压抑的气势缓缓消散。

吱呀一声，里间的门被推开。江承深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灯光下，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姿态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只是，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那双总是显得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林玉芬心一紧，下意识往床尾挪了挪。

江承深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随手将拆开的花瓶碎片往窗外一抛。陶土碎片划破空气，叮叮当当地落在后院的土地上。

“该死的。”低沉的咕哝声带着压抑的烦躁。

林玉芬知道，现在最好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她就像现在窗外的那些碎片，被随意地丢在这里，占用着空间，却没有任何价值。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江承深才转过身。

他看着床尾缩着的林玉芬，俊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审视。

“她是谁？”江承深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林玉芬紧绷的神经。

林玉芬猛地抬起头，对上江承深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竟然忘了，这位薄情寡性的前夫，对她来说根本是个陌生人。她以为凭着对堂姐的记忆，就能在这场婚姻里扮演好替身，却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林玉芬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在问苏晚晚的朋友吗？她……她叫林欣悦，是苏晚晚……”

“朋友？”江承深挑眉，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林玉芬。

林玉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鼻尖几乎都要碰到冰凉的床沿。

“她今晚在我这里过夜。”江承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压迫感，“苏晚晚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