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底下那片干裂的土，李月扒拉了两下，指头缝里 pełно都是灰。她往旁边挪了两步，指着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小嘴一撅：“娘，就那儿，挖口井出来，咱家就能自个儿喝水的！” 娘正纳着鞋底，闻言抬头看了看那片地，又瞅了瞅天色，伸手在李月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月儿，能行是能行，可咱家那点钱，够买多少工具？再说，挖井是力气活，爹挑水都挑得瘸了，你指望谁？” 爹哼哼唧唧声从里屋飘出来，是老毛病又犯了，疼得直在炕上翻身。李月心里一紧，却又急中生智，眼睛滴溜溜一转，拉着娘的手腕：“娘，我……我有主意！” 娘狐疑地看着她，眯着眼问：“啥主意？傻丫头，别到时候又想出什么歪点子来糟蹋粮食。” 李月凑到娘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娘，咱不买铁锹啥的，就挖土，用咱们的手！天黑前，挖个坑，铺上驴食槽，灌满井水，咱家就冬天也不愁没热水了！” 娘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拍李月的脸：“你这丫头，鬼点子还不少。可……可那老槐树根扎得深，挖起来费劲不？” “费劲就费劲呗！”李月拍着胸脯保证，“我帮着爹一起挖，他挑水我填土，肯定比雇人强！” 娘拗不过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收拾起家伙什儿。爹被疼得直哼哼，但还是挣扎着下炕，拄着拐杖跟了过来。 挖井那天，李月豁了出去。白天没干农活，就搬着小板凳跟爹学挑水，练得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天黑后，她卷着袖子，挽着裤腿，跟爹一起抡起铁锹往土里砸。 “哐当，哐当！” 夜深人静，两兄妹挖井的声音传得好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一动静，把隔壁王婶给惊动了。 王婶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就跑过来看热闹。一瞅这场景，她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李家，你们在挖井？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李月正累得直喘气，抬头瞅见王婶，心里正烦，嘴也不饶人：“咋啦，王婶？咱自家用，碍着你啥事了？你那井水，不就是咱们家的井水流过来的吗？” 王婶一听这话，跳脚了：“胡说八道！我那口井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碍你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