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脸，瘦得颧骨都快戳进肉里了，眼窝深陷，鼻尖尖的，嘴角还挂着两道黑乎乎的油渍，一看就是野菜汤底的锅巴蹭上去的。陆小满瞪着眼，恨不得把镜子拍烂。离了婚？行，男人跑了？也行。烂摊子？她认！谁让她是这摊子主儿呢！

可现在这主儿，做得也太憋屈了。汤苦得能咬断舌头，菜是随便在地里拔的，洗干净了就一半水煮一半生吃，就为了省柴火。 disgusting！陆小满嫌弃地咂咂嘴，喉咙里像是堵了根鸡毛。

“这日子不过了！” 陆小满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野菜差点飞出去。桌子是土陶的，拍了两下就裂了一条小缝，哗啦哗啦漏了点汤，正好滴在脚边那双破草鞋上。草鞋底都磨秃噜皮了，一走一个脚印，土跟得跟个泥猴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那块磨得发亮的蓝印花布窗纱。院子不大，乱糟糟的。角落里那几畦菜，长得歪歪扭扭，有的菜叶大得像小芭蕉扇，有的蔫得倒栽葱。隔壁老王家的媳妇，正端着个破瓢浇地，姿势那叫一个标准，水哗哗地流，哗哗地流，看得陆小满心里直痒痒。

“王二娘，你那水可别浪费了！” 陆小满扯着嗓子喊。王二娘抬起头，眯着眼，没好气地说：“你家那菜也该浇水了！看着都要旱死了！” “我……” 陆小满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回头看看自家的菜，确实比隔壁的少喝了不少水。离婚那天，男人卷着铺盖走的时候，顺手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唯一没拿的是这几畦菜。得，便宜她了。

可这便宜也太便宜了！长得跟鬼画符似的。

“我媳妇呢？小满，你给我出来！” 院门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粗鲁的吼声，唾沫星子估计都快喷到门框上了。这声音，陆小满太熟悉了。王八蛋前夫，赵大壮。他怎么知道她家的事？

陆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又想回来吧？虽然她早说过，死也别说回来。可他这人，就喜欢脸皮厚。当初两人还没离婚那会儿，他管她叫媳妇，管别个叫妹妹。现在离婚了，也别扭不起来，还接二连三地要钱。

“你回来干嘛？没你的事儿！” 陆小满隔着门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