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嗓子喊得冒烟，老王才懒洋洋地从茅草屋晃出来，睡眼惺忪地张望，嘴里嘟囔：“喊啥喊，天没亮就扰人清梦。”

“你看看！”陆小满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指着地上的菜，“这些是啥？跟野地似的！还有那边，你看那几只鸡，跑得比谁都快，吃相难看死了！”

老王眯着眼走过去，啧了一声：“还能咋地？本就是块没人管的烂地，种点菜养几鸡，给娃们解馋也好。”

“解馋？”陆小满声音陡然拔高，“娃们都快饿死了！你看看你，天天蹲茅房门口晒太阳，活像个老懒鬼！”

老王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抄起根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我退休了，图个清静。种地累，喂鸡烦，你让俺干啥？”

“干啥？”陆小满把脸一沉，“收拾这地！地把草锄了，菜苗浇透水！鸡圈收拾干净，晚上别让野狗叼走了！”

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手指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嘟囔：“行吧行吧，听你的。你可别嫌俺老，动作慢。”

陆小满懒得跟他废话，转身找工具。她从屋里翻出把锈迹斑斑的锄头，抡起就往下砸——得，镢头就用这了。锄头没好气地跟地面亲了个嘴，震得她虎口生疼。草没见少多少，锄头头倒是陷进了硬土里。

“他娘的……”陆小满骂了一句，抄起旁边的水瓢，挑起水井里的水就浇菜。冰凉的井水泼在身上，让她打了个寒颤。那些蔫巴青菜喝饱了水，果然挺了挺腰板，但旁边疯长的杂草，简直要抢它们的风头了。

中午时分，陆小满才把小半块地收拾出来。老王慢腾腾地晃到鸡圈，果然把那些乱跑的鸡赶进去了，顺便添了点剩饭。陆小满瞅了一眼，皱眉：“就喂这个？饿死饿死的！”

“还能喂啥？”老王头也不抬，“家里没余粮了。”

陆小满气得直跺脚。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空气：“哟，这不是陆小满吗？怎么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陆小满抬头，就见对面山坡上，张寡妇挽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摇摇摆摆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娘，手里都拎着个篮子。

“哟，这不是王花枝吗？”陆小满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倒是不软，“稀客啊，怎么想起来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