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叼着烟，眯着眼往店里瞅。花店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彼岸花艺”牌，在夕阳底下晃得他眼疼。入门的玻璃门“咔哒”一声关上，他顺手把烟蒂往旁边垃圾桶里一丢，弯腰把公文包甩在柜台上，动作一气呵成。

“哟，这不是咱们的‘老烟枪’准时到的吗？”阿花正哼着歌，把隔壁老王烤串摊飘来的孜然味硬生生往旁边揽。她笑骂着，顺手揪了个刚到的彼岸花苞，梗在手指上晃了晃，冲他抛了个媚眼，“喏，这批‘小辣椒’，颜色跟陆大老板您今天的心情一样火。”

陆沉瞥了一眼那几枝艳得晃眼的红色彼岸花，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他今天开完一个冗长的会，脑子嗡嗡的，只想赶紧抽支烟冷静一下。目光落在柜子底下那个熟悉的、皱巴巴的白锡纸包上，心里莫名有点发堵。这包烟，他抽了快三年了。

“生意怎么样？”陆沉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有点干。

“还行，就那几个老客，”阿花把花搬进来，三下五除二插在花桶里，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可乐，递一瓶给他，“喏，消消火。”她自己也拿一瓶，仰头灌了一口，冰水隔着塑料瓶塞刺得她龇牙咧嘴，却觉得特别爽。

陆沉没说话，接了可乐，拧开，仰头灌下去。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一点烦躁。刚才会上的事情，其实没那么糟，就是有个人老在提些不痛不痒的建议，听得他头大。

“说真的，陆沉，你那点破事，我比你还清楚呢。”阿花斜倚着柜台，双手环抱，促狭地看着他，“又忘了哪个项目的deadline？还是又被哪个难缠的客户逼急了？”

陆沉 diamonds 瞪了她一眼：“少贫嘴。我刚开完会，显然没心情听你贫。”

“得得得，您的气场不允许我继续贫了。”阿花嘴上说着，手却悄悄在柜台下摸索。陆沉眼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找什么？”

“呃……”阿花被他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就……借个火。”

陆沉把烟递给她，顺手帮她把划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阿花深吸一口气，凑着火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她的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有些模糊，侧脸的轮廓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