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排长吼完，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们一排新兵蛋子跟脸子蹲在那儿。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头更燥得跟扔了火把似的。旁边儿的小张脸都绿了，估计是紧张得茶壶煮饺子——肚子里有泡没冒出来。

“操，新来的吧？”一声粗嘎的嗓子在旁边响起。我循声看去，是个身材五大三粗的老兵，黝黑的脸上两道浓眉跟掐出来的似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上了锈的匕首。

我赶紧站直了身子，敬了个军礼，虽然有点腿软，但面子必须给足。“报告班长，新兵蛋子，刚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老兵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没说话，又把匕首往地上一插，转身指向那堆如山的行李。“看你们这窝囊样，还当兵呢？队列训练是吧？行了，都别傻站着了，跟我来。”

我们一排人面面相觑，连小张这种平时跟个姑娘似的家伙，这时候也硬气了点，嘟囔道：“这……班长，咱们不是得等排长安排吗？”

“排长？”老兵嗤笑一声，“他要是会带兵，早他妈当上连长了。跟我学东西，不想死的就赶紧跟上！”他一面说着，一面迈开大步，直接就冲进了行李堆里。

我咬了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这烟盒大的地方确实塞满了东西，被子、衣服、水壶、饭盒，还有各种训练器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我尽量往旁边挤，但又怕挤丢了，只能跟着老兵左右穿插。

老兵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人往哪儿一站，就把行李往旁边一拨，动作麻利得跟认路似的。他一边走，一边从一堆旧报纸底下摸出一本皱巴巴的战术手册，翻到某一页，用手一指：“看这儿，队列行进的基本要求。头部要抬，双眼平视前方，收腹挺胸，两肩外展……”

他念得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似的砸在我们脑子里。我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下意识地模仿着他说话时的姿势，感觉额头上又冒了汗。

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老兵突然站住，冲我们喊道：“都给我站直了，注意看，别走神！”

我赶紧站直了身子，顺着老兵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小，但站得笔直的身影正冲我们做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