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往窗户上一杵烟袋杆，唾沫星子乱飞：“我说王富贵，你老实交代，昨天老张家那闺女，是不是让你给睡了？”

王富贵正蹲在院里喂鸡，一听这话，手里的谷子“噗通”掉地上几把。他抬头瞪老李头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放屁！我那是帮衬老张家，抬水挑煤的，累死累活！”

老李头嘿嘿直笑，围脖一拉，把王富贵半拉拽进屋里：“得了吧你，我眼神儿不好使？昨儿个傍晚，我明明瞅见那小丫头直冲你屋里瞅，俩人勾勾搭搭的。啧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王富贵脸更紫了，梗着脖子：“去你的！我跟那丫头是好交情！不然，昨天她能找我给个说法吗？”

老李头一愣，停了笑声，沉吟道：“哦？给啥说法？”

王富贵把脑袋一摇，呸了一口：“嫌我穷！就冲她爹前脚刚死，后脚就急着要跟人联亲，她娘又瞎了眼跟了人，她倒好，当个守寡的奶奶样子，结果呢？今天早上跟我说，她看不上那些纨绔子弟，非说要找个能对她娘好，能对她好，能对她以后孩子好的正经人家。就这要求，能入你老李头法眼？”

老李头哑了哑嘴，嘿嘿一笑：“这要求，倒是有几分道理。”

王富贵哼一声：“道理？哼！现在谁不知道，她娘死了才多久？就急着嫁人，我看八成是想攀高枝，还不显山不露水！至于我，她就拿我撒气呢！”

正说着，院子外面迎面走来一个身影。王富贵抬头一看，顿时脸上一红，讪讪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老李头顺着王富贵目光看去，也咂了咂嘴。

只见个身材微胖的闺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素净的孝衣，眼圈还是红的，可那挺直的鼻梁，高挺的颧骨，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即便在孝衣的衬托下，也难掩那股子灵气。

“姐……”王富贵讪声道。

那闺女走到眼前，抬眼看了看王富贵，又看了看身旁的老李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姐夫，李大爷。”

老李头嘿嘿一笑，点头哈腰：“哎呦，小琴啊，咋来了？”

闺女名叫王小琴，正是王富贵亲姐姐。她弟弟王富贵，在村里是个出了名的懒汉，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没的正经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