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跑得快，我绕过那堆突然炸开的水花，画板差点脱手。背后那声“我的颜料！”顶着白眼圈的女声穿透水帘，在旧厂街里磕磕绊绊地响。我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拐角飘来一股馊水味。

正喘着粗气，裤腿突然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好像是块掉在地上的颜料盒，盖子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 мелки扔得到处都是。我刚想弯腰捡，手心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拍了一下。

“捡什么捡。”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笑意。

我吓了一跳，抬头正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他蹲在地上，刚才泼水的动静一点没耽误，现在正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捻起一支蓝色圆珠笔，像是捡贝壳的小孩子。阳光透过巷子顶的破瓦，在他睫毛上镶了一圈金边，看得我眼睛发酸。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刚才救场的水声还在耳边嗡嗡响，可这人笑起来……啧，像藏了蜜。

“赔钱。”我闷声说，耳朵烫得不行。

他挑眉，捡起那盒翻开的颜料，晃了晃里面东倒西歪的笔。“颜料是你掉的？”他蹲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我的裙摆。

“不是。”我后退半步，裙角勾到石头缝里，整个人都僵了，“是你挡路，我差点绊倒。”

他突然“噗”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亮得像要冒火。“怂包。”他啐了两个字，又把颜料往我怀里塞，“喏，你的。”

我僵在原地，怀里沉甸甸的。他站起身，刚要迈步又突然回头，“旧二中的美术老师，林阿禾。”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又拍了拍我的额头，“下次走路看着点路，别像个没头苍蝇似的。”

说完人影就消失在巷子拐角，留下我抱着那盒颜料，脸红得能滴出血。身后不知谁又喊了一声“我的颜料！”，我脸更烫了，赶紧扛起画板往回走。

巷子口蹲着几个流浪猫，见我过来立刻围了上来。阿禾之前说，它们是旧厂街的“保镖”，谁靠近就互相撕逼。果然，我刚靠近，几只瘦骨嶙峋的猫就开始对峙，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低吼。

我从书包里摸出早上买的小鱼干，切成小块撒在地上。猫们立刻噤声，优雅地匍匐下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