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啊！你的裤子要被我拽下来了！”我扭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眼前一黑，后背突然被厚实的东西压住。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我看见阿禾蹲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裤腿，指节发白。他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看戏的笑，眼角却弯了弯，像月牙戳进夜色里。

“怎么？刚才骂得挺凶，现在知道疼了？”阿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低笑。

我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膝盖在地面蹭出两道灰印子。“谁让你拽我裤子？！”我指着地上那坨金光闪闪的狗屎，恨不得直接贴在他脸上，“谁他娘的会在这鬼地方‘方便’啊？”

阿禾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揉了揉眼睛，好像被狗屎熏到。“你看看，这阵势……狗都不如。”他蹲那儿嘀咕，手指还比划着狗屎的形状，憨得可爱。

巷子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叮铃响的声音。阿禾猛地站起来，一把拉起我：“走，换个地方说！”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跤。“阿禾，你轻点儿！”

“抱歉抱歉。”他一边跑一边道歉，语气却一点没软。

我们跑出巷子，停在一家修车铺门口。铺子里堆满齿轮和零件，角落里晾着几件油渍斑斑的衣服。老板是个大肚腩胖叔，正用扳手砸一个铁桶。见我们进来，他抬头晃了晃脑仁，又埋头干活去。

阿禾把我的裤子挽上来，蹲在地上就手忙脚乱地处理。他的手指很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沾了点油污却一点也不脏。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他教我们画画时说的：“线条要粗一些，钝一点，这样才有力道。”

“好了。”阿禾直起身，把我的裤子还给我，裤腿上还留着淡淡的机油味。“下次走路看着点，别总让我英雄救美。”

我低头把裤子拉好，被他调侃得脸有点红。“谁……谁需要你救了？我才不吃这一套！”嘴上这么说，脚趾却偷偷碰了碰他的鞋尖。

修车铺老板突然哼唧一声：“小张啊，你这丫头，又偷偷跑出来。”

阿禾眼睛一亮，转头冲老板喊：“张叔！我带小张回家！”语气里全是宠溺。

我：“……”

我走的时候，阿禾送我到楼下。晚风有点凉，他站在路灯下，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