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老哥，今儿个给你整一章，看看王磊这小子咋在七十年代这穷地里掘到第一桶金。

王磊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那镜子是他刚从镇上供销社用家里攒的几斤粮票换来的，巴掌大小，擦得锃亮，能照出个大概轮廓。镜子里的人，自然是王磊自己。三角眼，塌鼻梁，一张常年被农活晒得黢黑的脸，此刻正瞪着俩红肿的眼睛。这眼睛是宿酒，也可能是昨晚操心过度，又或者，纯粹是饿的。

这身行头，确实是贫下中农标配。不过王磊心里清楚，这身行头要是扔在七十年代的乡下，那绝对是引人注目的。不是好名声的那种注目，是“哟，这是谁家小子又从劳改农场跑出来了？”的那种。

“得，既来之则安之。”王磊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草帽往头上一扣，遮住那俩红眼，院子里顿时多了一个佝偻的身影。

他回的是老家的老宅子。土坯房，墙皮都快掉光了，屋顶的茅草也长势不良，露着好几处大窟窿，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暴雨。王磊走进院子，几只鸡在随意地刨着土，见他进来，也不叫唤，就仨眼一翻，继续忙自己的。

正屋的土炕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他奶奶。老太太眼睛半睁着，看到王磊，浑浊的眼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磊子回来啦？”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哎，奶奶。”王磊走上前，伸手想搭把手，却发现胳膊被老太太猛地一甩。

“滚一边去！”老太太突然提高了嗓门，“我这老骨头还结实得很，用不着你伺候！”

王磊一愣，随即笑了，也不生气：“知道您能行，就是看您脸色不好。”

他走到炕边，掀开厚实的棉被，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和霉味扑面而来。他伸手探了探被窝的温度，还真有些烫手。

“奶奶，您扁桃体发炎了，嗓子疼，怎么还憋着呢？”王磊皱了皱眉，“我给您买点消炎药去，供销社有。”

老太太哼了一声，把脸扭到那边去了。

王磊心里叹了口气，这老太太，就是犟。他掀开被子，先给她擦了擦身子，盖好被子，才转身去找水。屋角放着一个水缸，缸沿裂了一道缝，里面的水已经不多了，还漂浮着不少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