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皱着眉，樟木香里混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血腥味？她鼻子尖儿，这种带着木材又混着铁锈的怪味，她只在冷家老宅后院那喂猪的饲料房闻到过。后来被二叔改成放杂物的破地方了。她坐起身，脑袋还发懵。这地方是哪？

冷月环顾四周。低矮的四四方房，墙壁上糊着泛黄的旧纸，边角都有些破损，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来。屋角堆着些破旧的家什，像是什么被打翻过，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玻璃，闪着冷光。窗户上的纸也破了，外面隐约能看见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这味儿……真熟悉。冷月缩了缩脖子，那股腥气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记得，这味道，是杀人后留下的。

强撑着站起身，她踉跄着走到窗边，扯开那破了口的窗纸，露出半边脸去望外面的院落。庭院里长着些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人闯进来过。东厢房那边，窗户虚掩着，隐约能听见压抑的啜泣声。

冷月心头一紧。二叔……他不是应该在后山那座破庙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昨夜，她被二叔叫进他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说是有话问她。当时屋里就他们两个人，烛火摇曳，映着他阴沉的脸。他看着她，眼神很奇怪，像是要吃人。他说……想让她嫁给那个病秧子皇帝。

冷月当时就愣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二叔那种人，刻薄寡恩，连亲妹妹都不放过，怎么可能美事有人求？可二叔的表情，却让她从心底发毛。他伸手想碰她，她吓坏了，转身就跑，撞翻了旁边的一个破瓷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她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冷月心头乱跳。二叔……难道他……？

她猛地冲进东厢房，推开门。一个穿着湿衣裳的小丫鬟正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哭，看到冷月，吓得缩成了个球。

“二叔呢？”冷月厉声问道。

小丫鬟惊得抬不起头，只是呜呜地哭。

“二叔人呢？他死了吗？”冷月逼近一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

小丫鬟像是被吓坏了，哭声更大了：“二……二叔他……他……他跳井了……”

跳井？冷月踉跄了一下。井？这院里哪有井？她明明记得，后山那处破庙，只有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