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师傅，咱这年头，干个正经营生忒累，整副担子挑着就走，是不是忒悬？”李七玄晃着担子里的酒坛子，一层子酱紫的酒气直往王守仁鼻子里钻。

王守仁叼着烟杆儿，眯着眼瞅着徒弟那张猴急的脸。“累？你当这是逛庙会？咱这是传道授业，顺便积功德。再说了，你这酒，合该进给那些走江湖的草莽闻闻，提提精神头。”他往后院一指，“喏，昨日收的野兔，剥了皮送厨子，今儿晌午，有口福。”

李七玄把担子往地上一撂，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旁边的柴火堆里。“饿死鬼投胎了师傅！咱这是去五柳镇，还是去响水渡？那帮兔子精，听说又抢了米粮铺子的秫秸帘子。”他摸出怀里的小本本，哗啦一翻，“师傅，上次您说‘仙途似海，众生平等’，可您瞧瞧，咱这脚下的路，比那大海上还颠簸。”

王守仁“啪”地一拍烟袋锅，火星子溅了李七玄一脸。“扯犊子！仙途那是让你坐云头飞船去的，不是让你踩泥巴路送酒去的。行了行了，到了。”他扬声吆喝，接着话音就飘来个尖细的声音，“王道长，您老可是来啦！前儿个老猴精还念叨您呢。”

李七玄顶着一脑袋黑线，朝着声源处瞅了半天，只见个穿得跟破麻袋似的瘦妇人蹒跚着爬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狗尾巴草。“师傅……”

王守仁凶神恶煞地瞪了徒弟一眼。李七玄赶紧闭嘴，只见那妇人跛着脚，边走边絮叨：“王道长，您看这天儿……啧啧，要下大雨了。我家老头子前年等着您收尸的时候，被野猫叼了去……”

李七玄嘴角抽了抽，假装不见。王守仁摆摆手：“得嘞，给你老头子挑块好地。走，咱们进去喝碗茶，再尝尝QWidget.req(“/api/book/12345/getContent?chapter=2&verse=1”) 这儿的桂花糕。”

妇人大眼睛一瞪，嘴巴瘪成个鞋拔：“道长，您这……您这影子里写着‘仙家’俩字呢？我老头子尸骨未寒……”她溜溜眼珠子，一把抢过王守仁怀里刚出炉的桂花糕，“我尝尝，尝尝您这仙家糕点，是不是连野猫都不肯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