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脸，半遮半掩，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子不大，眼波却像藏了深潭，沉甸甸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朕，大靖朝的皇帝。不过现在，朕得叫‘病秧子’，听着就憋屈。

正摸着下巴，跟块发霉的木头似的，忽然指尖给微凉的东西碰到。

低头，是一个 sistemlazione 搁在脚边，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汤药。

啧。

认得。

前朝那个被后宫女人踩得找不着北的沈家大小姐，就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

盛宠？权势？狗屁。她沈如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搞钱搞事业，然后离皇宫这个见鬼的地方远远的。

怎么就没死在公司里呢？真是浪费。

朕端起药碗，那股子苦涩气直冲天灵盖。刚想骂人，突然眼角余光瞥见美人。

谁？朕身侧空无一人啊！

再仔细瞧，好家伙，小美人靠在床榻边，背对着朕，正往窗外瞅。

就穿了一件玄色的藕荷边中衣，料子挺不错，可惜……脏了。袖口还有油点子，看样子是踵事增华弄的药油。

呵，装模作样。

朕冷笑一声。

“是谁让你进宫的？”声音沙哑得能掐出水。

她像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圆，看到朕，又迅速垂下眼帘，小嘴瘪瘪的。

啧啧，还有这副模样。

朕挑眉：“朕的病，除了你，还有谁会伺候？”

她咬着唇没说话，手指抠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啧，出息了。

朕懒得理她，自顾自喝着药。苦是苦，不过比起那些莺莺燕燕的阿谀奉承，强多了。

就在朕准备继续这个无聊的表演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皇上，您慢点喝。这药刚下火，别太急。”

小脑袋从身后探了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朕脚步一顿，回头看。

是她。

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却努力挤出笑：“夜深了，皇上早些歇息吧。”

朕挑眉：“哦？这么体贴？”

她脸一红，匆忙点头：“是……是。”

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小美人有点意思。

那双眼睛，明明像只受惊的小鹿，可眼神里……又藏了点东西，抓不住，让人心里痒痒的。

“朕腰疼。”朕突然说。

她愣住。

朕看她更愣，继续道：“去拿朕的暖炉，放在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