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脸老赵站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嘴里叼着个皱巴巴的烟卷，吧嗒吧嗒吧嗒抽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麻利地给最后一个顾客麻花，油条滋啦作响，豆浆升腾起白气。

「老赵，起这么早啊。」胖子抹了把汗，往马脸老赵面前放了一根油条。

马脸老赵没接，手指头点了点地上一个灰不溜秋的烟蒂，眉头皱得更紧了。「小李呢？今儿个不上班？」

「小李他媳妇儿拉肚子，家里没人做饭，他就请了假。」胖子掰了掰麻花递过去，「喏，刚出锅的，趁热吃。」

马脸老赵终于抓过油条，叼在嘴里，眼睛却没离开镇子东头的方向。他是野木镇有名的大队巡逻队队员，负责镇子周围的警戒。按理说，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巡逻起来小菜一碟，可最近这镇子，邪门得很。

「消失的那个老汉家属呢？问得紧了。」马脸老赵咽下口油条，问道。

胖子一脸苦相：「就剩个老婆，哭得跟个戏子似的，今天早上又去了趟派出所，闹着要见上面包车，非说是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见了鬼，要找她男人……警察不让她去，她就在门口跪着呢。」

马脸老赵嘴角抽了抽。老槐树下见过鬼？这老汉失踪前一个月就得过脑震荡，醒着的时候神智就不太清楚，现在死了，家属还信这个。他摇摇头，转身朝巡逻队驻地走。

跟他同队的年轻队员小张正好从里面出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背包。

「老赵，去哪啊？」

「去东头看看。」马脸老赵头也不回。

小张愣了一下：「老赵，都第三个人了，我看……这事儿邪乎。」

「邪乎？你当这是电视里演的？」马脸老赵声音低沉，「能邪乎到警察查不出尸体，家属连遗物都没看见？我看八成是 alcalde 他娘的私了。」

小张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马脸老赵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符合野木镇的办事风格。镇上人丁单薄，大伙儿谁跟谁都透着点关系，出了事儿，私了是常有的事。

马脸老赵走到东头，远远就闻到一股ếuì味。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只见老槐树下蹲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失踪老汉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