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紧，砸在苏府门口那排朱红大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府里头，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正缩在廊檐下，搓着手，哈着白气，眼神飘忽不定地往街角瞅。

「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他心里头直打鼓，手里的丝帕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指节都硌得生疼。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夹着鞭子甩地的啪啪响。苏小厮心头一紧，假装整理马厩的账本，偷偷从门缝往外瞧。只见几匹高头大马停在府门口，马背上的人穿着锦缎朝服，胸前补子鎏金描红，威风凛凛。为首那人勒着缰绳，翻身下马，那阵仗，把门口守卫都给震得噤若寒蝉。

「令尊有旨，国公之女苏予锦，即刻随本侯爷进宫面圣。」门官尖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小厮的魂儿差点吓飞了。国公府的嫡女？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自家小姐那几天总是 staredown 他家那位新来的书童，两眼放光，活像见了鬼。原来……她竟是这么身份？

没过多久，小姐出来了。苏予锦穿着一身素白嫁衣，乌黑的发髻上只簪了支碧玉簪子，外面还罩了件玄色斗篷。她站在雪地里，像株寒梅，又像朵被寒风吹折了翅膀的雏鸟，那苍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呼吸都透着凉飕飕的。

转眼功夫，一辆乌篷马车便停在了她面前。她没吭声，直接掀开车帘，踩着积雪坐了进去。车厢里点着熏炉，泛着暖黄的光，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这是去哪儿？」她声音沙哑，像是把一块冰嚼碎了咽下去的。

车夫抖着鞭子应道：「回侯爷话，进宫面圣。」

苏予锦懒得再问，闭上眼靠在车厢壁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自家这些年吃了多少白眼，想起爹爹卧病在床，想起哥哥远出从军杳无音讯……心里那股子死水般的绝望又在翻腾。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开了多久，在一片灯火辉煌的院子里停了下来。她掀帘一看，只见朱漆大门上挂着「谢府」两个烫金大字，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侍卫，气度不凡。

「小姐，到了。」车夫恭敬道。

苏予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掌心沁出了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