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像墨汁泼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云山下，一间破败的柴房，歪歪扭扭，墙角的泥土都快掉光了。里面，一个男人蜷缩着身体，像只被踩扁的虫子。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锦缎，如今却脏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红的、紫的、黑的，交错在一起，像是画上去的诡异图案。血迹干涸，结成了硬痂，偶尔一阵风刮来，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叫楚凌霄，曾经是江南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青云山庄的少庄主，俊美得能令姑娘们倾倒。可现在，他只有满身的伤和空洞的眼神。

三个月前，他为了她，闯入龙潭虎穴，结果……当然是输得一败涂地。她要他死，他偏不要死得这么窝囊。

“唔……”楚凌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臂上的伤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襟，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印记。

他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少庄主，您撑住……”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丫头探了个头，看到里面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她是楚凌霄的侍女，名叫云烟。因为羡慕楚凌霄曾对她展露过的几分关切，所以偷偷摸摸地溜来看看。

云烟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手拿着一个小瓷瓶，一手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她走到楚凌霄身边，轻轻放下东西，然后颤抖着手扶起他。

“少庄主，您别动，喝点水吧。”云烟的声音带着哭腔。

楚凌霄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像两盏风中熄灭的灯笼。他看着云烟，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云烟看他这样，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少庄主，您受苦了……三小姐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用尽力气抬起手，轻轻擦去云烟脸上的泪水。他的手很凉，而且粗糙，指节因为长期握剑而有些变形。

“她……她要让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