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的手抖得厉害，瓢里的水哗啦作响，像她此刻的心。三公子坐在床边，身上挂着的伤看得人心惊，大大小小十好几处，有的渗着血，有的结着痂，颜色混杂，触目惊心。

“三公子……”小翠喉咙发干，想把水给他，又怕碰到他的伤，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放下瓢，声音细若蚊蝇，“您……您怎么伤得这么重？”

屋子里沉默着，只有三公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偶尔抽搐的痛呼声。他脸上擦了把脸，露出两个巴掌印，眼神却依旧清明，只是带着化作灰烬的凉意。他看着小翠，嘴角扯出个不详的弧度，“你说呢？”

小翠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可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哭的。“奴婢……奴婢不该去惊扰您休息的，是奴婢不好……”她低着头，手指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连疼都顾不上了。

三公子突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你不用自责。”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我害了你，也是我害了自己。”

小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公子，您这话从何说起？您是三公子，高高在上，奴婢……奴婢给您添麻烦，难道还是……”

“是。”三公子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直戳人心，“我让你去探查的事情，本不该让你冒险，是我贪心，想尽快知道结果，才害你陷入危险。”

小翠愣住了，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想跟着你，不想让你孤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公子越是护着她，她心里越是难过，越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三公子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他看着她，问道：“你……还有没有热水？”

小翠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有有有，奴婢这就去取！”她顾不上伤口，腿一瘸一拐地往外跑，生怕慢了半拍，他会再次变卦。

热水端来，温度刚刚好。小翠小心翼翼地帮三公子擦拭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三公子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问道：“你……恨我吗？”

小翠动作一顿，热水溅出几滴。她抬起头，看向三公子，眼神里满是矛盾，有恨，有爱，还有……无尽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