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灌完那桶冷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但寒气还是从脚底板钻上来，直往心里钻。她往地上一坐，棉袄上结了层白霜，坐在屁股底下都生疼。赵玉华已经领着大家整理内务了，那股子利索劲儿，让人一看就起敬。

“翠莲，快起来，别冻瘫了！”赵玉华头也不回地说，“队列训练九点准时开始，别偷懒！”她声音冻得尖利，但态度硬气。

王翠莲哼了一声，把桶子往旁边一扔，爬起来跺了跺脚，冷气顿时消散了点。“知道了，八百年前的王二麻子都知道了。”她嘟囔着，也跟着排起了队。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有人搓手的声响。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卷着雪末子往脸上打。王翠莲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眼赵玉华，人家脸都冻紫了，眼神却瞪得溜圆，像要能把谁生吞活剥了似的。

操场上，一块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已经摆好了。女兵们站定，笔挺得像一根根枪杆子。张连长走过来，手里拿着根鞭子，那鞭梢子鞭子都快被抽秃噜皮了。“都听好了，今天练射击，谁要是打不中靶子，回去跑五公里！”张连长嗓门洪亮，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王翠莲心里咯噔一下，射击是她最怵的科目。以前在家，连根鸡毛都枪没拿稳过，现在要对着靶子开枪，想想都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准备！”张连长喊了一声，队伍里顿时鸦雀无声。王翠莲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瞄准镜里的准星对准了靶心，可是手还是抖得像筛糠。

“放！”张连长又是一声令下。

“啪”“啪”“啪”几声枪响，震耳欲聋。王翠莲感觉耳朵嗡嗡作响，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发现自己打空了。周围传来几声闷笑，还有人小声嘀咕：“又是个小白点。”

王翠莲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想辩解，赵玉华却一把拉住她：“没事，下次练！”

王翠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赵玉华没做多话，转身跟在队伍后面，枪法可是一流，每次都打满环。王翠莲看着她，心里又羡慕又惭愧。

训练结束后，张连长又布置了体能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