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唾沫星子干了，留下个白色的小点，像我现在脑袋上的汗渍。我缩脖子往里屋挪了挪，暖气片不算太暖和，铁疙瘩似的，碰一下跟冰块似的。得，再来口热水。

今儿这事儿闹得我心里堵得慌。老板老王那张嘴，昨晚梦里我又把他那张“我们公司是潜力股，未来可期”的嘴皮子看了个够。他唾沫横飞的样子我都记得，特生动，就是有点恶心。我皱着眉头，在梦里想，这老王是不是又有什么鬼心思。结果今儿一上班，他就站在那儿，一脸严肃地说“全体员工，听通知，为了公司长远发展，接下来一段时间，全员降薪10%”。底下鸦雀无声，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眼神里都带着点“我草，这不是昨晚我梦到的吗”的震惊。

我坐在工位上，手里的咖啡凉得快了，胃里也跟着抽抽。降薪？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怎么一上班就下起雨了，还下得跟瓢泼似的。这鬼天气，糟心。更糟心的是，我得找隔壁老王，那个油头粉面的哥们儿，求他帮我想想办法，找个新工作。我他妈昨天还跟老王吹牛，说老王我在这干得挺滋润，以老王的尿性，怎么也给我拉个关系啊？现在倒好，老子自己先把自己给坑了。

老王那家伙，我最看不惯他的一点就是，每次借钱都哭穷，结果后来你总能看到他开新车，或者一身名牌。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他那小茶馆的摇椅上，眯着眼喝茶。

“哟，这不是小张吗？怎么，遇到难处了？”老王放下茶杯，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王哥，求你了，帮我找份工作吧。”我差点没把“王哥”叫出来，急得话都磕磕巴巴的。

老王呷了口茶，摸着下巴：“怎么了？被降薪了？啧啧，这年头，谁还没经历过裁员啊？”

“就是……就是昨晚上我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梦到你给我介绍工作，今儿一上班，老板就宣布降薪……我这心里挺不安的，王哥，你帮我想想办法。”

老王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特响，特刺耳。“得得得，小张你这是遇上神了啊！我就说嘛，你最近是不是总梦到些不寻常的事儿？我跟你说，我昨天还真有人找我介绍工作，是一家人力公司的，老板姓李，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