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这声音简直是我每天早晨的背景音乐，除了更刺耳。我缩在地铁车厢角落，像只被挤兑到极致的沙丁鱼罐头里的那条……嗯，最不幸的那条。头发丝儿都竖着，衬衫领口夹在脖子上，活像个方便面饼。五道口站到了。

我几乎是滚着挤出车厢的，抬头就看见老东家赵悦站在站牌下冲我招手。那架势，活像个领导接见重要客人，其实人家手里还提着半大的塑料袋，里面是刚从超市买的打折鸡蛋。这姐们儿啊，自从去年被裁掉后，反而活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挂在各种创业社群里，嘴上喊着“风口已至，时不我待”，其实主要精力都花在拼夕夕和拼多多上。

“哟，林小糖， Schweppes 啊，爬出来了？”赵悦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自来熟地凑过来。我赶紧把手里那瓶早上抢的便利店酸奶塞给她，“喏，刚买的，冰的。”

“哎哟，够意思！走，老地方，今晚小聚，给我接风洗尘！”赵悦搂着我胳膊，نان地往前走，“就是……暂时屈就一下，免得那些‘大佬’看见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觉得我还没脱贫。”

我苦笑着摇头，“求你了，千万别跟他们提我。我就是个……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小小搬运工。”其实现在不止搬运工，有时候还被叫“灵活就业人员”，听着就悲壮。

到了那家我们俩都常去的居酒屋，里面已经坐着几个熟人。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刘总，做科技园附近的风投，听说家里在五道口旁边刚度了新房。还有个穿着骚红色紧身裙的年轻女孩，叫小三，据说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每年圣诞节都往家里寄LV包包。剩下几个，也都是赵悦以前公司里混得不瘟不火的主儿。

“小糖来了！”刘总笑眯眯地站起身，眼神却不由自主在我身上多转了两圈，“哎呀，年纪轻轻就甘于平凡，不容易啊。”这话听着像赞扬，但我总觉得背后有点酸味儿，毕竟他老婆前两天还在朋友圈炫耀新买的玛莎拉蒂。

我赶紧摆手，“刘总您太客气了，就是混口饭吃。”坐下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他误会我跟小三是一对，那家伙前几年追小三追得轰轰烈烈，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但气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