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冷风硬是冻得林焲骨头缝里都透凉，反倒让他犯不上来胡思乱想。这年头，饿死一个少一个，他林焲好歹还是条活路。揣着那点儿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狗尾草，揣着点儿勇气，朝着前面镇子去。草是药，这他知道，村里李爷爷教过，救过他好几次。但他得先弄点吃的，不然肚子里空得像破麻袋，啥也熬不住。

前头镇子叫清溪镇，离着这儿得走半日上下。林焲揣着破麻衣，在风里头晃荡。天擦黑的时候，总算是瞅见影儿了。镇子口立着块歪脖子大牌坊，上头三个字“清溪镇”，的字迹模糊得能憋出水来。往里头走，果然热闹，小二满大街跑，酒肉飘香，吆喝声此起彼伏。林焲咽了口唾沫，脚步子却虚了虚。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神子里全是浑浊。好多人围观啥，他也瞧不真，就瞅见人群子外头，围着一辆马车，车板上躺个妇人，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旁边几个官兵模样的，正对着车夫破口大骂：“快！赶紧的！再耽误了，老子的乌纱帽就没了！再耽误了！”

林焲瞅瞅妇人，瞅瞅官兵，心里直打鼓。他怕啊，万一人家嫌他多管闲事，或者这妇人是大佬的家属，死在这里头，他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可他那破肚子，闹得他实在走不动道。狗尾草在手里头轻飘飘的，救命的希望似的。

就在他站在 crowd 里，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人喊：“你们瞎围啥呀？赶紧后头搬，宛城李大娘醒了！” “醒了？！” “啊？ 李大娘咋了？” “别管她，赶紧的！命要紧！” 人群子轰地一下又散了。那妇人悠悠转醒，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几个官兵赶紧上前来搭把手。马车上躺着看不清样貌，但听声音，是个老妇人的动静。

林焲瞅瞅这阵仗，再瞅瞅手里头的狗尾草。他想起村里李爷爷说过，毒草也有回春之能，只要用对药，解对了毒，人就能活。他心里头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两步。官兵看他碍事，正要呵斥，那老妇人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看见了林焲。

老妇人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什么，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林焲也听不清，但老人家瞅着他的眼神子，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