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又咽下去一个硬馒头，腮帮子都磨损了。她盯着面前这盆灰绿色的野菜，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玩意儿城里叫灰灰菜，在乡下能当饭吃？可这侯府，除此之外就只有冷馒头了。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

林溪差点被馒头噎住。她端着盆走到厢房外，望着后院那几只最低矮的鸡笼。这几只母鸡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上毛都稀疏了，昨天下的蛋还比铜板小。

婆母说她是扫把星，来侯府三年，连只像样的鸡都没剩下。林溪把那盆灰灰菜往鸡笼边一放，心里骂了句：“老虔婆，等着瞧！”

她蹲下身，从腰间解下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倒出来的却是几粒看着就不大顺眼的小米。这是她偷偷攒下的，本来打算留着自己糊口。可看看这可怜兮兮的鸡，她又心一软，倒了半袋进去。

母鸡们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啄了两口，立刻又警惕地抬起头。林溪不气馁，又摸出两块硬得邦邦的干粮丢过去。鸡吃干粮的样子，比她吃冷馒头还费力。

“等着我，” 林溪抹了把脸，站起身，“等我把这些都弄好，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看我！”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庭院时，正撞见端着个托盘的婆母。婆母的脸上挂着笑，眼睛却瞟着她：“哟，溪儿回来啦？刚在院里瞧见你喂鸡，你这手艺，以后给咱们侯府养鸡可就屈才了。”

林溪哼了一声，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那张勉强能躺人的木板床边，把剩下的几块冷馒头塞进被子里，塞得严严实实。

晚上，沈晏回来得比平时早。林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得端直些。沈晏踢了踢靴子上的灰，目光扫过她，落在她身旁的空盘子上：“还没吃饭？”

林溪摇摇头，小声说：“吃过了。”

沈晏挑眉：“就靠那点野菜？”

“嗯，” 林溪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硬着脖子说，“ "{"还吃了点小米。” }

沈晏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小米从哪来的？你藏私房钱？”

林溪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哪有私房钱？就是之前给你买的点心，剩下没吃完……”

“哼，” 沈晏冷笑一声，“你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我买点心？”

林溪咬着下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