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摸了摸下巴，看着镜子里那张还算年轻的脸，眉头却皱成了个疙瘩。铁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抹布。这一关，足足四年。四年啊，外面世界什么变化，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成了这四人间里关系最好的那个。

“猛子，啥时候能走？”隔壁床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是个叫老五的，人如其名，五大三粗，进监狱前是个混混。 王猛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包皱巴巴的中华烟往桌子底下又藏了藏。这烟是里面人托关系送进来的，每根都金贵。出来后，这可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快了，就剩这几天了。”王猛吸了口烟，眼神有点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没想。 老五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走的时候给哥带包好烟呗？我就喜欢抽这个，提神。” 王猛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烦。这帮家伙，一个个跟他混了这么久，出狱后天南海北的，谁还惦记着谁啊？他王猛，以前在这片儿也是个人物，出了监狱，那些他以前罩着的小弟，现在会服他吗？那些他以前瞧不起的，现在又会是什么态度？

“走，等我出狱了，哥带你们赢一把！”老五拍了下大腿，满脸都是期待。 王猛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赢一把？他现在除了这包皱巴巴的烟，还能带什么出来？他得想清楚，出来后先干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瞎混了，得找个正经生意，稳扎稳打。

“哐当”一声，门开了。带他们出来的是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脸色严肃。 “王猛，老五，都出来吧，你们的刑期都满了。”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中年人出了四人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外面的阳光刺眼，王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四年，他好像忘了太阳长什么样了。

到了门口，中年人递给他们两份文件：“这是你的释放证明，记得好好过日子。”说完，转身就进了里面。

王猛接过那薄薄的证明，感觉轻飘飘的，像是一张废纸。老五也接过了自己的。两人站在门口，看着监狱外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没打招呼，也没说话，默默地转身，向外走去。

王猛走在前面，老五跟在后面，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监狱的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