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今儿咱接着聊纳兰容若这小子进京后的日子。刚到京城那会儿，这位爷是真精神，官宦世家的底子摆在那儿，又是通过科举正儿八经考上去的，腰杆子挺得笔直。经常跟一帮朋友聚会，喝酒作诗，那派头，搁现在说，妥妥的京城顶流社交达人。

可日子一长，那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人就开始熬了。官场这东西，表面风光，里头水深着呢。容若这小子，性子又直，不爱搞那些弯弯绕绕，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真憋得慌。加上他自个儿心里就苦，总琢磨些有的没的，身子骨那点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不，最近又双叒叕失眠了。夜深人静的，京城里头万籁俱寂，就他跟隔壁房间那个老张睡不着。老张也是他同僚，俩人关系不错，搁外头都叫哥们儿，可晚上凑一块儿，话题总离不开愁。不是官里的事，就是家里的事，再不然就是自个儿琢磨的那些破事儿。

今儿晚上，俩人还是老规矩，在院子里喝点小酒。容若拿着酒杯，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啊，又大又圆，可他瞅着，就像被谁用线扎破了似的，漏着风，透着一股子瘆人。他皱着眉头，咕咚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人心里头更慌。

“容若，你又是在想什么呢？”老张问。

“还能想什么，”容若淡淡一笑，笑容里头却带着化不开的冷，“想家里那几个孩子，想阿衡，想……想那些回不去的旧日子。”

老张听着，心里也跟着一沉。他跟容若不一样，人家家世显赫，妻儿成群。他呢，就是个无根的水漂，哪儿来的往哪儿去。可即便如此，听到容若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挺不是滋味。

“唉，人到了京城，就别想家了。”老张自言自语，“可我这心里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容若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杯子里面的酒液，映着月光，泛着一层一层的光。他看着那光，就像看到了自个儿年轻时候的影子，干净，明亮，可现在呢？影子越来越淡，快要看不见了。

“容若，你说，咱们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呢？”老张突然问。

容若抬眼看了看老张，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